13.接机和转语

老师辛苦校对《信心铭》，发现很多问题。这个东东，俺们都不敢动，只好劳累波师兄。波师兄文字稿打印稿比较着看，确实辛苦。我们袖手旁观，即便不用指手画脚，看得也很辛苦。看人看累了，就去看书。前日早参，老师说我要找的答案就在《信心铭》中，反复阅读、参详，与老庄融会贯通，答案清楚明白。但是我左翻右翻，竟翻到《宝镜三昧》去了，看到接机一词，问波师兄：“接机和转语是否是一个意思？”波师兄说不是。

接机是什么呢？关键在这个“机”字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接机，对老师的手眼要求相当高，他必须能一眼观察出弟子是否在学参中，达到了量与质转化的那一个临界点。这一点，稍纵即逝，没有好手眼是不可能见到的。见到了，还要抓住这个时机，一下将其点破，让参者彻悟。历代高僧大德，棒喝之中犹显这种功夫。

转语是什么呢？其实就是禅宗公案中常见的，师父出个题目，比如“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拖死尸的是谁？”，要弟子来参，所参得的答案就是转语。根性不同，自然答案不一。有的是突然就参得明白，马上就可说出一偈来得到师父印证。有些却是苦参几十年，终有一天拨云见日，豁然明白。

大家开始热烈讨论，波师兄以《庄子》中鷇音举例：接机好比就是小鸡与母鸡的呼应过程，小鸡要孵化时，在蛋壳里面啄，母鸡有了感应，便在外面啄。里外感应，扯锯拉锯中，小鸡得以孵化出来。如果母鸡啄的不是时候，太早小鸡还没有成形，太迟小鸡就会窒息而死了。
参禅，果然是生死攸关的事情。

突然想起，胡兰成在解读《碧岩录》的《禅是一枝花》中也举过这个例子。他在里面再三强调，鷇音之中，小鸡的第一啄是最为关键的。因得这第一步的尝试，母鸡才会有感应在后。如果小鸡不先啄这一口，母鸡又如何能准确把握孵化的时机呢？这下，才突然明白老师为什么常说我们不提问题，不是好习惯。不说不问，不先发出这第一声，他老人家又如何知道学生到底学到了什么，如何来加以判断这个学生今后要研读的方向呢？

我埋怨波师兄说：“这个道理你该早点讲给我们听才是啊？”波师兄说：“咦？你从来都没有问过这个问题，我咋个晓得你晓得不晓得呢？也是你刚才这一问，才引发了这个讨论啊。”老师每天在书院的时候，可以时时亲近的时候，为什么我没有问题呢？因为我顾虑太多，而且都是自寻烦恼的瞎顾虑。问题还没有提出，首先考虑的就是“这个话说出来会不会太幼稚了？”“在老师处学习了这么久，问这个是不是太简单了？”每一次，就是在这种百无一用的自我折腾中，把原本好好的问题也折腾丟了，自然弄得什么问题也没有。

宝光寺有副对联说－－－－
挑起一担，通身白汗，阿谁识？
放下两头，遍体清凉，只自知。
现在来看这个，韵味无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