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讲玄龙门阵。
奇人说了,妄人说了,今天来说说隐身人。这世界比较大,什么鸟儿到有,百鸟齐鸣,非常热闹。这里说的隐身人,不是神话故事中真能隐身的,而是说在现实生活中隐去自己真实身份的那种,即平时你看见他在扫地,但是他真实的身份却不是清洁工;看见他在讲课,但他真实身份却不是教师……而这些你一点不知道。
前苏联的格克勃也属于隐身人的范畴,他们的作家协会主席团里有三分之一是隐身人。49年后,我们照搬苏联很多东西,连稿费制度都是苏联的,因此作家协会里嘛,嘿嘿。比如我们这里的作协,我所知道的就有隐身人,只是我不说穿罢了。
隐身人不容易识别,而且隐身的级别都有不同。如果能够识别,就不叫隐身人了,就该叫演员了,所以说某人是隐身人时,全称应该是“疑似隐身人”。
我今天要讲的是,十年前我曾经遇见的一个“疑似隐身人”,是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叫yanhong,据说是都江堰人。我是通过罗珠忍青认识的,罗珠忍青我介绍过,是个有很高的佛学智慧、且人格高尚的人。罗珠忍青的命理我看过,大运相悖,这就意味着他的命运很坎坷,是典型的在人间受磨难的人。罗珠忍青在佛学上有很高悟性,且颇有风范,是个伟岸男子,你想,连我这男人都在夸奖,就比说女人了,他这样的人,肯定有不少女粉丝。但是,罗珠忍青与他那个也是佛教中人的哥哥不一样,他哥哥的女粉丝不少,连他在成都的一套住房也是女粉丝供养的,物质生活比较优裕,还被尊崇得像皇帝。罗珠忍青带我们去见过他哥哥,一副大师模样,我们与他“切磋”时,他相当聪明,他弟弟罗珠忍青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这样的人,在现实中不会活得很不如意的。但是罗珠忍青就不同了,他的智慧已高得使他早离开了这个世俗社会,但是肉身仍然在这世俗社会里,他还要在这“房子”里暂住,所以还得安排和打理它。这么说吧,罗珠忍青具有佛教的大圆镜智、大悲智等,比如大悲智,你身体难受,他知道后,他身体难受起来,而你却舒服了,没事了。他具有这样的智慧,并能够向你解答很多问题,只是一样他无能为力,即安排和打理自己的肉身,他不知该怎么办?他明天要到哪里去,他也不知道,他属于云游和尚那种,他只知道自己走到哪就应讲到哪,讲佛法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事情,其他如吃饭睡觉什么的其次。
于是,就有人出面“安排”了,这就是我说的那个yanhong。罗珠忍青是怎样认识yanhong的,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包打听。我只知道,yanhong据说也是研究佛法的,当时32岁左右,看得出很忙,且神通广大,一会陪这个活佛到甘孜去,一会又陪哪两个法王到成都来。记得有一天,她陪一个法王到成都来时,很多粉丝都去见了,她问我们去不去,罗珠忍青征询我意见,我了无兴趣,我只想与罗珠忍青继续探讨。
后来,在另一场合我见到yanhong,佛学也学得像那么一回事,毕竟是研究生出身。罗珠忍青这次到成都,就是因为自己想去色达,yanhong说她来安排,所以罗珠忍青才从北方云游过来的;因为yanhong还安排那些活佛的事情,所以罗珠忍青需要在成都等几天,于是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才认识我的。Yanhong颇有几分姿色,穿梭于佛教上层,时间和精力全都花在这上面,也没见她做什么其他“生意”,那么,她靠什么生活呢?这是个最不容易引起注意最具常识性的问题。
那些法王活佛身边都有信徒、粉丝,如果身边有个漂亮女粉丝,既聪明伶俐能干,能善于安排和沟通各种事务,又能领会佛法大意,能体贴入微照顾生活,那么,从各方来看,都是比较妥帖的。Yanhong就是这样的人,或者说,就是这样的人选。我翻来覆去地看她,都觉得她像个隐身人,当然,我是近视眼,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Yanhong似乎很忙,偶尔过来,大家一起吃一顿饭,这期间,罗珠忍青就被我“安排”着,我要使他住着的那个“房子”不致受到损害。Yanhong的八字摆到了我的面前,我一看,吃了一惊,发现再过两年她会遭遇一场大劫。但是我没有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只是要她注意一下,运气可能不那么顺。后来我才知道,有人说,Yanhong患有一种绝症,很严重,她之所以亲近那些法王,向他们休习佛法,真正意图是想靠法王治愈她的病。这个新的说法一出来,对我的“隐身人”一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使我那自作聪明的华丽袍子露出“小”来。如果Yanhong真患有绝症,想靠法王治愈她的病,那就不应该怀疑人家,“隐身人”的说法就不成立,反之,她若不是什么绝症,那么她就有可能是“隐身人”。
从她八字上看,说她患有绝症,再过两年会遭遇生死之关,是说得过去的;但是,说她是“隐身人”,再过两年会遭遇不测,也说得过,因为,“隐身人”其实比不隐身的人还危险,这就像你手里拿了一把刀,以为这样安全一点,殊不知,不利的信息正在慢慢向你靠近。所以,我一直提倡要远离凶器。
那么,她究竟是那种情况呢?
罗珠忍青继续等待。这期间,我领他各处走了走,他还到我父亲的墓为我死去的父亲念了一回经,念经时,附近的神鬼都来听经了,据说非常受用,那时就见他脸上的汗吧嗒吧嗒地流,后背衫也湿透了。念完经,他就不流汗了,后背衫也干了。
罗珠忍青是个伟岸男子,但是在世俗世界里没有“法王”的头衔,是注定要受难的人,物质的,心灵的,都会受到磨难。那时他已四十余岁,穿的是喇嘛那种服装,显然是修藏密的,1、76米高,那模样威严安详,真所谓:走一走,是流动的风景,站一站,是永恒的雕塑。这样的伟岸男子,充满绝顶智慧,当然会有不少女粉丝,如果他像自己哥哥那样的聪明,那么供养的人同样很多,但是这个人,全然回避了这一切,所以,我才说他是个人格高尚的人。男人与女人,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这种不食人间烟火、七情六欲都没有了的人,真的有点像释迦牟尼当年出家修行时的情况。
但是,安排自己的“房子”,不至于使灵魂没有了寄宿的窝,仍是重要的。他一直想去色达,去阅伏藏圣地,游日月圣境,在那儿专心修习说法。但是他一点不懂世俗事务,该怎么去都不知道,他不是个聪明人,需要其他聪明的人为他安排。甚至,他下顿饭在哪吃,他自己都不知道。Yanhong与色达方面当然也有关系,法王活佛的认识不少,罗珠忍青的命运走向似乎就掌握在她手中。但是有一天,Yanhong来了电话,说她接下来又有什么重要事情,要陪某法王去西藏,不能去色达了,要罗珠忍青自己想办法。接电话时我就在旁边,电话免提,我听得一清二楚,就见罗珠忍青一瞬间像傻了似的,在那儿呆着。Yanhong见他不着声,像于心不忍似的,又补了一句:潘文伟不是会算吗,叫他给你算算?那一刻,我对这个言而无信的漂亮女人真是失望到了极点!虽然也许不是主观上,但在客观上罗珠忍青显然是被耍了。他又一次到了自己命运的关口上,心灵又一次受到了摧残;不过,他似乎已习惯了,很快泰然起来。在这个沉默的过程中,我感到造化弄人是多么地无情和残酷,又多么地为罗珠忍青的去向而担忧。但是在罗珠忍青的思维中,他一直深信观世音就在他旁边,所以他对这个残酷的世界持的是无所谓的态度,这是一般常人不能理解的,这是他独有的精神世界。
这时,罗珠忍青的哥哥,那个被很多信徒供养着的大法师派上了用场,他介绍弟弟到终南山去,那边有他的关系。就这样,罗珠忍青被Yanhong安排到成都,在成都绕了一圈,认识了我们后,现在又准备去终南山了。火车票买好后,罗珠忍青甚至不知该怎样去火车站,于是由人送去。分手了,看着他那伟岸的身躯渐渐消逝在茫茫人海中,我心里真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我知道,还有若干人生苦难在前面等待着他,就像Yanhong自己一样,其实也有灾难在前面等待着她。她与他,包括我们,都不能自己。
Yanhong称自己不能去色达,要去西藏,说是重要事情,那么,罗珠忍青显然就是不重要的了。Yanhong常年穿梭于佛教上层,来往于藏汉之间,也不见她在做什么营生,身边也没男人,但是似乎一直有点钱,起码在外的生计游刃有余,这于我一直是个谜。后来再也没见过她,也不知她后来的情况,所以,她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隐身人”,这个谜一直留在了今天……
色达是罗珠忍青一直想去、而真终没能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