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瞭望》新闻周刊刊发《求解三峡大坝旅游纷争》的文章,文中提到:“有漫画指责,全国人民出钱建成的三峡大坝变成极少数人牟利的‘摇钱树’。”矛头直指三峡总公司,就像北大经济法学教授盛杰民等12位专家学者上书温家宝总理说的那样,三峡总公司“剥夺了守法经营民众的生存权和发展权,损害了国家和人民的根本利益”。
如果说这是一篇个人观点的文章,那也没什么值得惊奇的,因为三峡大坝在民间,一直口碑不好,骂声滔滔。可是值得注意的是,昨天,新华社发表《要正视三峡工程环境隐患》的署名文章,指“三峡库区历来生态环境脆弱、自然灾害频发、水土流失严重,人多地少矛盾突出,不合理的开发造成生态退化,水土流失加剧状况远未得到根本扭转,如不及时预防治理,恐酿大祸……”这就不同寻常了。
耗资1800亿元建成的三峡大坝由民间的指责转到由新华社刊文发难,这个变化是巨大的,正因为变化太大,就不由使人猜测有背景了。中国的事一直不透明,也难怪人们对一些事要去猜,这已是习以为常的事。
三峡大坝建设的当年,黄万里是坚决反对的,但是三门峡工程建设拒绝了他的反对建议。黄万里是著名教育家黄炎培之子,曾因发表短篇小说《花丛小语》针砭时弊,被打成右派,历经磨难,1979年才被平反。黄万里还是杰出的水利学家,更是20世纪中国知识分子的人格楷模,从上世纪50年代初,就从黄河实际情况出发,批评苏联专家的规划,反对在三门峡修建大坝,对三峡大坝一直持坚决反对的态度。他曾说,谁建这个大坝,谁就有可能成为千古罪人。可是,这个大坝还是建成了,以至2001年8月27日,90岁的黄万里溘然而逝,成了他的终生憾事。不过,听说三峡大坝建成时,中央里没有一个领导人去,使此事显得非常地微妙和复杂。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刊登一篇《高坝的美学》文章,说的还是外国的高坝,也被上面视为有重大“影射”嫌疑,而责成作深刻检讨,我还写过检讨文章呢。
而昨天新华社的文章竟然说:“不能再像当年三门峡工程建设拒绝黄万里那样,固步自封,抱残守缺,甚至禁锢真理。”公开亮出黄万里,同时指责三门峡工程当年的“固步自封”,“抱残守缺”,甚至“禁锢真理”。
三峡大坝是谁一手搞起来的?又是谁从中牟利,把它当成了“摇钱树”?现在新华社刊文批评其“环境隐患”,这难道仅仅是偶然?或是一种信号?我们非决策高层,不懂其间奥妙,只好拭目以待。
当年的黄万里:

晚年的黄万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