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冯老师讲学笔记（1）2007.12.22 禅林宝训大觉琏和圆通讷五则
这周六下午，是冯老师开讲《禅林宝训》的第二次课，我是第一次听。
课开始后，冯老师谈到学习《禅林宝训》，理所当然要知道整个佛学体系以及禅在这个体系中的位置。了解了这些背景，理解《禅林宝训》更具有针对性。整个佛学体系包括教、理、行、果四个方面，在具体行门的方面，又分成信、解、行、证这四门。净土宗在修行上从“信”门而入手，天台宗和华严宗从“解”门而入手，而禅宗是从“行”门而入手的。学禅的人修行尤其要重视行持。《禅林宝训》就是这样的一部书，它以语录的形式记载了禅宗祖师指导如何在具体的生活中实行禅门行持。有人称这部书为禅门的《论语》，学禅的人不可不读。
随后，冯老师针对在家的学禅人，提到了他总结出来的行持次第：立志、练性、开眼、致用。在这四个环节中，要特别重视“练性”。“练性”以期解决“烦恼的积聚”的问题，其主要方法是要在起心动念之中，随时觉照。离开了当下的觉照，难以解决“烦恼的积聚”的问题。离开了当下的觉照，一切法都不存在，一切修行都没有力量。“当下的觉照”是一切法门的根本。在家的学禅人可以参考诸葛亮的《诫子书》，作为自己立志的范本，以慢慢减少“俗气”的心理。《诫子书》特别强调了“静”的重要性。冯老师提到了培养"静气"的重要性，“静气”提高一分，相应地“定力”增强一分，“道气”增长一分，“道力”深厚一分。
诸葛亮《诫子书》曰：“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
其后，冯老师进入正题，讲解《禅门宝训》。
第一则：大觉琏和尚。初游庐山。圆通讷禅师一见。直以大器期之。或问何自而知之。讷曰。斯人中正不倚。动静尊严。加以道学行谊。言简尽理。凡人资禀如此。鲜不有成器者。
冯老师介绍了圆通居讷禅师，顺带谈及当时的皇帝宋仁宗。宋仁宗赵祯是中国历史上少数几个以百姓生活幸福为目标的皇帝之一。仁宗在位42年，死时讣告送到敌对国家辽国，大辽老百姓无论远近皆哭，连辽国皇帝也号啕痛哭道：“四十二年不识兵革矣。”宋仁宗时期，虽然没有实现大一统，但老百姓的生活，却远比生在汉武帝的“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时期幸福。仁宗皇帝另外一个可贵之处就是对文化的宽容，儒、道、释三种主流文化当时都有兴旺的发展。在佛家方面，禅宗尤其是云门宗这时大规模地走出山林，进入城市，至于宫廷相府。
冯老师以一则《孙子兵法》相关的趣事引出了对圆通居讷禅师的介绍。当时宋辽对峙时，高丽王国派出了一个使团，向宋仁宗皇帝递交了一封信，请教曹操所注《孙子兵法》里的几个疑难问题。宋仁宗看了以后不知道，交给朝中的大臣来回答，包括丞相、枢密院大臣、大学士在内的各路人等都不知道答案。当时有人说，如果欧阳修在的话，可能就好办了。此时欧阳修被贬官到九江，于是皇上就下了一道圣旨，以八百里的快马到九江，欧阳修看了，也不知道。当时正好住锡庐山的圆通居讷，派他的侍者给欧阳修送些山里的特产。侍者看见欧阳修在那里发呆，就问：是什么事引相公烦恼？ 欧阳修把这个难题告诉了他，那位侍者说：“哎呀，这有什么难的，老和尚就能解决你的问题。”欧阳修立刻就到庐山去，把这个问题给圆通和尚说了，圆通和尚一下就笑了，说：“你们怎么这么傻，兵者，机密事也，不可以示人。”听了老和尚的话，欧阳修心领神会，立刻把这个点子，汇报给皇上。于是宋仁宗召见高丽的使团，问说：兵者，机密事也？你们问得这样清楚？是何居心？高丽使团立刻赔礼道歉，说，我们小国寡民，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的确不该问这样的问。另外一个故事也是有关宋仁宗和圆通居讷禅师的，为了纪念其母亲孝慈太后，仁宗皇帝兴建了孝慈寺，请圆通居讷禅师住锡，被圆通居讷禅师以目疾婉拒，仁宗皇帝只好让禅师推荐一个人，居讷禅师推荐了怀琏禅师。本则语录讲到圆通居讷禅师对大觉怀琏禅师的品鉴。第一次见面，圆通讷禅师就期许怀琏以后可成大器。以何评判呢？圆通讷禅师用十六个字形容了大觉怀琏的资禀：中正不倚、动静尊严、道学行谊、言简尽理。其中，冯老师强调：动静尊严以“居敬养气”，否则心易起不逊之意，而不逊之意，是“是非之机”。很多亲密的朋友因为亲密过度，“哥儿们”、“姐儿们”彼此之间太随便，易产生不逊之意而反目成仇（回想起来身边许多朋友反目成仇的例子，他们之前的关系大多亲密无间，不尽感慨！）。在讲到“言简尽理"时，冯老师说，“语言是心的体现”，言简尽理显示出其内心的条理性，言语啰嗦、言之无物体现出其内心心绪的混乱。冯老师说到“言简是锻炼自己思维能力的一个好办法”，在平时的说话中我们要尽量培养这种能力。
第二则：仁祖皇祐初。遣银珰小使。持绿绨尺一书。召圆通讷住孝慈大伽蓝。讷称疾不起。表疏大觉应诏。或曰。圣天子旌崇道德。恩被泉石。师何固辞。讷曰。予滥厕僧伦。视听不聪。幸安林下。饭蔬饮水。虽佛祖有所不为。况其他耶。先哲有言。大名之下难以久居。予平生行知足之计。不以声利自累。若厌于心何日而足。故东坡尝曰。知安则荣。知足则富。避名全节。善始善终。在圆通得之矣。
这则是圆通讷禅师婉拒仁宗皇帝请住锡孝慈寺后的一番陈白。这番陈白很值得学禅人参考。冯老师主要谈到了“名”，他引用庄子“名者，凶器也”为居讷禅师作注解。名气大的人往往“千夫所指，无疾而终！”，常人喜追逐名利，但是从不去想自己是否有这个能力去承受这些。“不以名利自累”对学禅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个判断标准。若自累，则要考虑是否对名利作些取舍。在讲及”知安则荣“时，冯老师说到每个人要知道自己安全的界限，这个安全的界限包括身体、名誉、心理等三个方面，作为学禅人，尤其要注意心理安全的界限。由此，冯老师谈开了些，说及梁漱溟、陈寅恪两个人真正能够做到善始善终，这跟他们两人的人生修养是离不开的。后面一句引用苏轼的话，对居讷禅师一生的行持作总结。苏轼父亲苏洵为圆通居讷禅师的修养学识所折服，皈依在在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老乡圆通居讷座下。北宋时期辟佛非常厉害的欧阳修也是被圆通居讷禅师所折服，而后开始学佛的，所以才有前述《孙子兵法》之逸事。能为苏氏父子和欧阳修所敬重，其修养和学识可见一斑。（一直以为欧阳修是辟佛到底的，到此才知道欧阳修和韩愈一样，也是先辟佛后学佛的。古今不少学人写文章时，有意无意地漏掉韩愈和欧阳修晚年的变化）。
第三则：圆通讷和尚曰。躄者命在杖。失杖则颠。渡者命在舟。失舟则溺。凡林下人。自无所守。挟外势以为重者。一旦失其所挟皆不能免颠溺之患。
冯老师讲此则时，强调了做人一定要有所守护，学禅人应该守护在道业上。若以其他外物外势为所守，如居讷和尚所说，恐有“颠溺之患”。
第四则：圆通讷曰。昔百丈大智禅师。建丛林立规矩。欲救像季不正之弊。曾不知。像季学者盗规矩以破百丈之丛林。上古之世。虽巢居穴处。人人自律。大智之后。虽高堂广厦。人人自废。故曰。安危德也。兴亡数也。苟德可将。何必丛林。苟数可凭。曷用规矩。
这则谈到了丛林清规的两面性。虽然丛林清规可以防止像法时代的某些弊端，但学禅人的德行才能真正维持正法。圆通居讷在这则中，从“德”和“数”两个方面谈及正法如何才能延续下去。在谈到“数”的时候，冯老师举了一个例子，是离欲上人度化当时四川一个土匪的故事。对气数运数的坦然，离欲上人的自在让那个土匪有所感悟。接着冯老师讲到“数”的背后归根到底还是“德”的问题，“德”可以转化气数运数。
第五则：圆通谓大觉曰。古圣治心于未萌。防情于未乱。盖预备则无患。所以重门击柝以待暴客。而取诸豫也。事豫为之则易。卒为之固难。古之贤哲。有终身之忧。而无一朝之患者。诚在于斯。
冯老师着重强调了“事豫为之则易，卒为之固难”，大家做事要做到“处处防患于未然”。作为学禅者，除了在做事的方面“防患于未然”，更重要的是对自己的心的防患。不少平时和气的人，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做出出格的事情，事后后悔莫及。如果能够在心地上做到处处防患，很多悲剧都是可以避免的。
另外，在这次课前，明春师兄推荐了冯老师写的“佛骨舍利供奉圆满回向疏颂”。乍看之后，倍感亲切，大约两年前，看了佛指舍利在台湾供奉的系列录像，深受感动。离台前在高雄体育场举行的万人恭送法会上，星云大师和净慧法师至诚至肯的讲话不知使多少人热泪盈眶。现在才知回向疏原稿是冯老师所作，净慧法师根据当时的情形作了即兴的变通。大家有兴趣可以下载来看看，网址是http://www.bailinsi.net/05wsbl/08hfg/020331/05.rm，另外还有同一系列中的四个视频，依次是http://www.bailinsi.net/05wsbl/08hfg/020331/01.rm、http://www.bailinsi.net/05wsbl/08hfg/020331/02.rm、http://www.bailinsi.net/05wsbl/08hfg/020331/03.rm、http://www.bailinsi.net/05wsbl/08hfg/020331/04.rm。
